CLARITY Act 银行委员会审议告捷，民主党修正案全数落败。

撰文：Sanqing，Foresight News

5 月 14 日 22:30，大洋彼岸，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会议室的座位全部坐满。24 名参议员（共和党 13 名，民主党 11 名）、各方游说团队、媒体记者，等待一部历时四年的法案在这里完成关键一跳。

两小时二十分钟后，《CLARITY Act》以 15 票赞成、9 票反对通过委员会审议，正式被提交至参议院全体表决。全部 13 名共和党委员投票赞成，民主党议员 Gallego（亚利桑那州）和 Alsobrooks（马里兰州）跨党支持， Warren 等 9 名民主党人投票反对。

12 连败，每一场都留下记录

此前，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共提交了逾 130 项修正案，仅 Warren 一人就提出了 44 项。但按照主席 Scott 在开场宣布的规则，大多数修正案以程序理由在开会前即遭否决，今日实际进入讨论和表决的仅为其中一小部分。

审议一开场，Warren 就定下了基调。

她说这是「一部由加密行业为加密行业起草的法案」，说委员会从未就此法案举行过任何公开听证会，说 CoinDesk 的调查显示只有 1% 的选民把加密货币列为首要关切。

然后她花了将近十分钟，逐条列举法案的五大缺陷：削弱 1929 年以来的证券投资者保护、取消各州消费者反欺诈规定、重蹈 2008 年覆辙、国家安全漏洞，以及对特朗普家族加密利益冲突的纵容。

Scott 的回应是三个词：消费者、创新、国家安全。

然后修正案投票开始了，民主党输掉了每一场。

Warren 的 5 项皆未通过：要求投资顾问对加密资产承担受托责任、恢复财政部制裁混币平台的法律授权、删除允许银行持有加密资产并废除沃尔克规则的条款、为 CFPB 建立稳定资金来源。

其中最戏剧性的是第 66 号，她援引司法部已公开的文件，称爱泼斯坦于 2014 年通过旗下公司向 Coinbase 投资 300 万美元，要求公开与爱泼斯坦相关的银行检查记录，并表示摩根大通在 1998 年至 2013 年间为其处理了逾 4700 笔交易，总额超 10 亿美元。

其余民主党议员的 7 项同样全数落败。

Reed 描述了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用稳定币收取过路费、14 名美军因伊朗资助的无人机攻击阵亡，要求赋予政府冻结相关账户的权力；他还提出明确美元唯一法定货币地位，Moreno 在反驳时顺带自嘲：2016 年用两枚比特币缴了 3000 美元税，那两枚比特币今天价值 16 万美元。

Van Hollen 提出禁止总统和议员发行加密资产，直接点名特朗普家族与阿联酋王室的加密交易；他还要求将以协助洗钱为目的发布 DeFi 协议的行为入罪。

Cortez Masto 附上全国治安官协会等八个执法机构的联名反对信，要求修复 DeFi 执法漏洞；Smith 援引 2022 年加密崩盘蒸发近 2 万亿美元的数据，要求禁止联邦机构救助加密行业；Kim 要求现代化《银行保密法》以覆盖 DeFi 平台。

12 项进入表决的修正案，全部沿党派界线 11:13 被否，票数从未变过。

但 Warren 的失败并不简单，她的每一项修正案都对应着一个公共叙事节点：Tornado Cash 的制裁权、特朗普的利益冲突、爱泼斯坦与加密行业的早期关联、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用稳定币收取过路费、14 名美军因无人机攻击阵亡而资金可溯源至加密交易。这些内容在委员会层面被否决，但都将进入参议院全体表决的政治辩论。

Warren 在替全体表决的民主党人设置价格。

规则是弹性的，但只朝一个方向

除 Britt 提出的退休账户修正案在表决前主动撤回，共和党提出并进入表决的修正案悉数通过。Rounds 提出的 AI 金融沙盒修正案以 15 比 9 获两党支持，McCormick 提出的投资组合保证金修正案以 18 比 6 通过，Lummis 提出的五项两党修正案同样以 18 票上下高票获批。

审议进行到约两小时时，出现了今天最激烈的程序争议。

Lummis 宣布，应部分民主党议员的请求，她将把此前以「起草错误」为由否决的 5 项修正案重新放行。Scott 当场同意。

Warren 立即抗议：「你一开始说，规则就是规则，你不会挑挑拣拣。你以程序为由否决了我们 16 项修正案。现在你突然决定放行 3 项共和党修正案，把它说成是两党共识。但我们的修正案，那些执法机构支持的、社区银行要求的，你一项都不放。这是什么规则？」

Scott 的回答很直接：「大约在 11 时 05 分，有民主党成员来找我，说可以支持一个两党方案。我听取了两党的请求，做出了我认为对美国最有利的决定。」

这是今天最清晰的权力展示。共和党掌握多数席位，本可以用 13 票强行推进任何内容，但他们选择了用让步换取两党背书。理由很现实，参议院全体表决需要 60 票，党派强行通过委员会只会在全体表决时遭遇更大阻力。

随后，Lummis 的 5 项修正案以 18 比 6 的两党多数依次通过，涵盖 DeFi 去中心化认定标准、银行数字资产活动范围、代币化证券规则制定、内幕交易禁令、投资者保护执法。每一项，Warren 都逐一批评为「无花果叶」，称其无法解决法案的根本缺陷。

共和党在今天选择了用合规性换政治正当性，用具体条款换两张民主党票。代价是承认法案还不完整，但收益是让结果看起来两党都参与了。

Lummis 在闭幕时用了一个比喻：「我们是咬住轮胎的狗，轮胎一直在转，头一直在撞地，但我们不能放手，因为我们咬住了。」

两张票，各有条件

最终表决前，Gallego 和 Warner 先后撤回了自己的修正案。

Gallego 说自己过去一年在这部法案上投入了大量时间，和 Lummis、Tillis、Moreno 反复谈判。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的委员会投票不代表对全体表决的承诺。我们还需要和农业委员会的同事坐下来谈，还需要一个对所有民选官员都适用的伦理条款。如果这些问题在全体表决前没有解决，我不怕投反对票。」说完，他投了赞成票。

Alsobrooks 的发言更为直接。她说自己在谈判桌上坐了九个多月，带着前检察官的背景和对社区银行的关切，逐条谈完了消费者保护、存款外流、执法授权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她也表示：「我今天的投票是继续以善意推进谈判的表态，不代表我将在参议院全体表决时投赞成票。」

她列出了三个前提：执法机构对金融犯罪漏洞的担忧、适用于所有民选官员（包括总统和副总统）的伦理条款，以及与农业委员会版本的合并谈判。

而 Warner，全程最配合的民主党人，在 Lummis 每一项修正案上都投了赞成，撤回自己的修正案时说「我在加密炼狱，但在往前走」，最终却在法案表决时投了反对票。

Gallego 和 Warner 两张票是共和党今天最昂贵的收购，也是最不稳定的资产。Scott 在闭幕时专门感谢了 Witt，称「没有白宫主动接触民主党，这一步不可能以两党方式完成」。他还调侃 Gallego：「Gallego 能说个不停真让我震惊，哥伦比亚人投票支持了我们，感谢上帝。」笑声短暂打破了两个半小时的对峙气氛。

但笑声之后，条件还在。

51 天，三座山

Scott 说：「这只是第一步，不是最后一步。」

从委员会到法律生效，CLARITY Act 还需要参议院全体表决（60 票门槛）、与众议院 2025 年版本协调统一文本、两院一致后送交总统签署，以及法案生效后 360 天内 SEC 与 CFTC 联合制定细则。特朗普政府设定的目标是 7 月 4 日前完成立法，从 5 月 14 日算起，仅剩 51 天。

三个核心障碍没有一个已经解决。伦理条款是民主党的红线，但白宫明确拒绝任何专门针对特定职位的条款；农业委员会版本在消费者保护方面被 Warnock 称为「不可接受」，两版合并将是另一场从头开始的谈判；执法机构对 DeFi 洗钱漏洞的担忧，今天一项修正案都没能进入法案文本。

参议院共和党约有 53 席，距 60 票还差 7 票。Gallego 和 Alsobrooks 是 2 票，不是 7 票，而且这两票都还带着附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