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判决被视为华尔街做空行业的分水岭，或重塑做空报告与市场评论的监管边界。

撰文：卜淑情

来源：华尔街见闻

香橼研究（Citron Research）创始人、知名做空机构掌门人 Andrew Left 被陪审团裁定证券欺诈罪名成立，其「发帖 - 交易」操作模式被认定为市场操纵行为，这一判决将对华尔街做空行业产生深远影响。

经过两整天的审议，洛杉矶联邦法院陪审团于周一裁定 Left 在证券欺诈阴谋这一最高罪名上罪名成立，同时在涉及特斯拉、英伟达、通用电气、Palantir 及 Meta 等个股的 16 项具体指控中，裁定其中 12 项罪名成立，4 项无罪。这名 55 岁的投资人将于 8 月 31 日接受量刑，面临最高 25 年联邦监禁，但实际刑期预计将低于上限。

Left 在庭外对记者表示，「我认为陪审团判错了，这不是终点。」

他同时警告，此案对言论自由构成「寒蝉效应」，并以 SpaceX 即将上市为例，称限制个人发表诚实意见的能力「令人不安」。其律师当庭提出重审动议，理由是陪审团最初收到的裁决表中包含一项已被法官在开庭前撤销的指控，但法官尚未就此作出裁决。

检察官指控：一边发帖，一边悄然平仓

检察官指控，Left 在 2018 年至 2023 年间，通过社交媒体发布具有市场冲击力的帖子，诱导追随者按其设定的目标价进行交易，同时自己却悄然以不同价格平仓离场，累计非法获利逾 2000 万美元。

据检察官 Matthew Reilly 在结案陈词中所言，Left 的行为是「一手发推，一手交易」的双面操作。检方向陪审团展示的内部邮件显示，Left 曾与对冲基金协调做空标的，并吹嘘自己在散户中的「号召力」，称从中获利如同「从婴儿手中夺糖」，还声称「一条推文就能让一只股票暴跌」。

检方传唤的证人包括一家大麻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该公司股价在 Left 发布看空报告后大幅下挫——以及一名退休消防员 Billy Banks。

Banks 作证称，他在 2018 年因 Left 的公开评论导致其持仓公司股价下跌，损失了 11 万美元退休储蓄。判决宣布后，Banks 告诉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他感到「沉冤得雪」，「我今天感觉很好，我很遗憾他要去坐牢，但我损失了很多钱，这是不对的。」

被告自辩：交易行为合法，从未发表与持仓相悖的言论

Left 选择亲自出庭作证——这对刑事被告而言实属罕见之举——并在接受检察官长达数小时的交叉盘问后坚持否认欺诈指控。他主张，自己发布报告或推文后立即进行交易并无违法之处，「我认为没有任何具体的法律规定，在发表评论后必须持仓多长时间。」

Left 强调，他从未就任何公司发表过自己不相信的评论，「我说的都是我相信的，我说的是真相。」他还明确表示，他从未在做多一只股票的同时公开唱空该股，也从未在做空一只股票的同时公开唱多。

其辩护律师 Eric Rosen 在结案陈词中批评检方的指控是无中生有，「政府想让你们因为一个交易员像交易员一样交易而将其定罪……这根本不是一个案子，这是他们翻遍数千封邮件硬凑出来的案子。」

行业震动：判决或终结「做空报告」模式

此案因聚焦于做空机构的言论边界与市场操纵之间的法律灰色地带，在华尔街引发广泛关注。据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AFR）报道，Left 于 2024 年遭到起诉后，已令部分竞争对手退出市场。

判决宣布后，市场人士反应不一。

前对冲基金经理、做空人士 Marc Cohodes 在 X 平台发文称，Left 的定罪「将标志着『砸盘套利』和做空报告模式的终结」，并呼吁联邦当局「追查这一行为的真正违规者」。他同时表示，「我喜欢 Andrew，一直如此，看到这一幕很难过，但我讨厌这些人的操作方式。」

投资人 Thomas Braziel 则对判决结果提出质疑，认为 Left 的败诉或许与其做空者身份有关，「我不禁想，如果他做的是多头，结果会不会不同——人们真的很讨厌那些押注事物下跌的人。」他还指出，「播客、博客、X 账号和投行人士一直在为多头标的站台。」值得注意的是，Left 此次被定罪的部分罪名，涉及的恰恰是他持有多头仓位的股票。

Left 以 2015 年精准看空 Valeant 制药而声名大噪，并在社交媒体上积累了庞大的追随者群体。检察官指控，2018 年至 2023 年间，Left 逐渐减少正式研究报告的发布频率，转而更多依赖推文抨击个股并设定「极端」目标价。